Steven专访国际著名吉他演奏家杨雪霏
安:那你有没有觉得抱着琴的女生特别帅?
杨:啊?我听到的是刚刚相反的说法,人家是说抱着吉它的男生是比较帅,很好找女朋友。
安:我们之前在网络上做过一个调查,很多人都觉得抱着吉它的女生特别有味道。杨:我想不是因为抱吉它的原故吧。我自己想呢,就是说你在弹琴的时候你在表达自己,那种投入的专注的那么一种状态,那么一种感觉,不管男女,不管是什么乐器,我想应该是非常吸引人的,应该是这样吧。
安:雪霏在弹吉它的时候会不会自然不自然的哼唱起来。杨:不会,这个个人习惯问题。
安:对于普通的观众来说,他们印象比较深的,像那些流行的,像小野丽莎,像超女当中的女孩子是抱着琴边唱边弹。他们会觉得那种专注的状态特别吸引人。
杨:对,我觉得他们是这样的,不过他们是歌手。也有古典音乐家,不过很少,会不由自主的哼唱。
安:你在选择吉它之前和之后,自己的性格会不会随着这个吉它有一些变化。杨:有,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学吉它,也会在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当中,性格也会有变化,也许我学了音乐吧。这是一条特殊的道路,尤其又学了古典吉它,一个很特殊的乐器,我这条路很不同寻常。我想性格上有很大的发展,可以这样说吧。
安:还有一个我特别想了解,吉它乐手和琴之间的这种感情和关系,当你拿到一个特别古老的琴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个琴之前很多大师都用过,是很有故事的一个琴。杨:会会,会有这种感觉,当时我在弹William留下的琴的时候,会有这种感觉,哇,这个大师不知道在这个琴上面弹了多少美妙的音符。
安:我觉得那种感觉非常奇妙,因为这里面已经有很多的故事在里面了。杨:对,哪怕是,就是我没有机会去弹,只是见到,都会有这种感觉,上次在巴塞罗那有一个博物馆,放了阿尔贝尼斯那刚好我喜欢他的作品,也录了他的作品,说是他弹过的琴,哎呀,当时我突然觉得很奇妙,你说我弹的那个曲子,不知道他在这个琴上弹了多少遍了。
安:那么雪菲对很好的吉它会不会有很强的占有欲,很多演奏家同时也是乐器收藏家。杨:对,我觉得弹吉它有这个好处吧,因为像提琴啊,都是非常的贵,最好的乐器都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,世界上就只有那么几把。一般人都是买不起的,要靠人去赞助。吉它的好处是,我们没法弹那些几百年前的乐器。我们的乐器都很新,像我的乐器才五年,那么好处就是我们能支付得起最好的乐器,所以我自己就有很多琴,我挺喜欢收藏了,平时练琴的时候也喜欢换不同的琴。
安:那这个琴超过多长时间就不会拿来演出了。杨:现在的乐器就很难说,因为主要吉它乐器的构造一直在发展,不断变化,也就是在这几十年以来,构造确定下来。所以以前古老的乐器也有可以弹,但是构造不一样,琴弦也不一样,声音音量都大不一样。那现在的琴能够留多久,就没有人能知道了,可能后人会知道。
安:那么我们来做一个古典吉它的普及的工作,古典吉它、民谣吉它,弗拉门哥吉它的区别究竟在哪儿,和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。杨:最简单的吧,比如说古典吉它他是用尼龙弦的,民谣吉它是用钢弦,另外它会有这么一块护板,然后琴头也不太一样。那个弗拉门哥吉它看起来和古典吉它就比较像了,但从外观上仔细看的话,它也有一块护板,它有两块护板,它有很多的法弦,会容易把琴刮得很花,他用这个护板来保护。除了这个外观上的区别,如果会弹琴的人去试那个琴的话,这个就是很专业啦,弗拉门哥吉它琴距很低,非常的软,那个摁起来很容易,古典吉它没有那么软,琴距也没那么低,手感很不一样。
安:你说到这个,我注意到你的新专辑《北纬四十度》里面,你重新演绎了我们的名著,梁祝协奏曲,这里面会有类似于琵琶的演奏的指法。
杨:这个曲子里面没有,另外一个曲子有。叫做《彝族舞曲》这是一个琵琶名曲,特别适合吉它弹,所以在这里面你可以听到很类似于琵琶的手法。
安:这个在吉它里就有这样的指发吗?还是你加进去的?杨:我加进去的。有很多抡指,吉它也有抡指,但是不一样的。吉它是用三个指头抡,这个低音是固定的,我觉得琵琶的抡指挺科学的,他们用五个指头抡,这样你可以抡得很快,低音也是随着快慢需求加进去的,这样比较合理。我学了琵琶就没有把那个低音固定下来,我的低音也是随着快慢需求随意加进去的,所以和别人的不一样。
安:那么说你有弹琵琶的基础?杨:没有,我不会弹琵琶,但是靠听,因为在很小在音乐学院里也有学民乐的同学,耳闻目染了,挺熟悉的。
安:那外国同行对你的抡指是怎么评价的。杨:他们通常是哎呀,一般都是这样,说实话,国外的古典吉它演奏家里抡着好的还真不多。一个是曲目也比较少,抡指的曲目不像琵琶每一首曲子里都有,我们抡指曲目就那么几个。他们也不是很重视那个抡指,我觉得一是我们有这个传统,中国有那么多弹拨乐器,每一样弹拨乐器都要用抡指,古筝上的摇指也好。然后再加上我特别喜欢弓弦乐器,我喜欢旋律性的乐器,弹吉它我没有办法有弓,可轮指就是我的弓。你有了好的训练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你要有歌唱性的欲望,才能把他表现得像唱歌一样,所以我的抡指比较有名。
安:简单说一下你的新专辑。《北纬四十度》,好多人对这个名字很好奇。杨:因为我还是想录比较经典的曲目,因为我和EMI都是同样的想法,我们希望能够把这个乐器带给更广泛的观众,因为这个在中国还是算比较偏的乐器。所以我们想把这个带给更广泛的观众群,那我想最经典的是西班牙的曲目,因为西班牙的音乐最适合在吉它上演奏,另外曲目也很大,可选性很高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,是我自己很喜欢,而且我从小到大弹了很多,这是一个考虑。可是弹中国音乐也是我多年的,其实也是这几年一直在做,也不是说一夜之间出来的想法。一直有这个想法,一直也在做,就是弹中国音乐,或者是跟中国有关的音乐,因为我想带给这个乐器新的曲目,甚至带给他一些新的技法。另外,我也希望做为一个中国人在国外,在一个被欧洲文化主宰的地方,能够让大家关注一下中国,注意一下东方文化。我觉得今年是一个挺好的机会,大家都在关注中国。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。
安:这个里面收录了几首中国曲目?杨:这里面收了四组,但是这个做起来挺难的,因为能找到的中国作品基乎是零,我找到了几个,以前也录过了,所以我想要自己去改编,或者请别人来改变,大家风格不太一样,所以我是这么一个想法,那《彝族舞曲》以前我就演奏过,已经经过锤炼了。梁祝呢,也是我一直想在吉它上弹,因为我觉得大家都很熟悉,并且我也很喜欢,从小就听过很多次,也弹过,我爸爸还录像了。
安:而且这个在国外认识度也是比较高的。杨:不像你想得那样,并不是那样的,我当时也觉得,在国外认知程度是很高,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。特别专业的人(比如拉小提琴的人里)有听说过这个曲子,但是对这个调子也不是很熟悉。那普通的音乐爱好者更是不知道这个,即便是给他们听了,听原创的也好听我的也好,他们还是觉得不熟悉,觉得很好听,但是不一定有那个欲望说是回到家里还会来听。我觉得这是文化的差异,不像我们从小听到这个故事,耳闻目睹,听到有种亲切的感觉。即便我演出的时候,我告诉他们,这个就像西方的罗密欧和朱利叶,大概这一段讲什么那一段讲什么,他们听起来会好一些,但是还是和中国观众反应差得太远。
安:所以在欧洲演出的雪菲要多加一些这样曲目演出的的场次。杨:这个不能靠我一个人的努力了,这个要靠多年的努力,要长时间的积累。对中国音乐的语言熟悉了,才有可能就慢慢喜欢了,我的意思是要通过大家的努力,各个方面的人事都积极去推广自己的文化,这样就不会造成欧洲文化主宰世界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