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同学们,曼哈顿的中国女人

安:可不可以这样说,当时您说到那些思变的同学正好赶上八十年代的出国热。

吕:是,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。

安:那个真叫削尖了脑袋。

吕:是,其实我倒是有机会的。因为我爸以前有那种关系,我爸小学的一个同学是港商,很富的,是做古董生意的,他来问我想不想出去读书,我不是那种很钻的,然后我问我爸,我能去吧,我爸爸是很客气的,不会让朋友提供条件给你女儿,然后就理所当然否定这个提议,然后我也不再提。其实我若坚持,是可以的。

安:您父亲是跟朋友客套吗?

吕:我也说不清楚。我爸是从来不想求人的一个人。但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,说过去的话不用打工,说我愿意去哪都行,去夏威夷他那里有房子,去洛杉矶他也有房子,到哪都有地方,他说你随便挑城市。

安:那您去过一个公主的日子了。

吕:我爸否定了,我自己也否定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条件太好了,你反而不去想这些事情。

安:有的时候条件太好了,你觉得这不真实。

吕:也可能吧。也许自己削尖脑袋去钻的反而特别珍惜。我们大学有些同学去了,就像现在我们学生去接待一些来参观的老外认识的,通过写信,做担保什么的,大多认识的就是这些人。

安:应该就是当年《曼哈顿的中国女人》周莉的那种生活状态,完全体现了八十年代出国的那帮人的思想。那您后来有没有问我您的同学,他们出国之后的那种生活您到底羡不羡慕?

吕:应该说在有一段时间里,自己没有出去读书是一种遗憾,因为这毕竟是一种文化熏陶,你毕竟是学英语的,而且我们学的Linguistics, 还有Literature,当然在国外学更好一点。有一阵子还是觉得想去读博士。

安:什么时候?

吕:已经有了孩子以后。那个时候已经做了副院长了,96年的时候,那个时候校长觉得我应该去读个博士。那个时候觉得大学老师应该是博士。

安:那个时候是陈康民(校长)吗?

吕:对。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进入准备。坚持去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。但是那个时候有孩子,孩子很小,没有很坚强地跨出这一步。j

安:其他人也没有给你什么正面的反馈。没觉得读博是特别必要的一个选择。

吕:对,我的同学到最后学的也都不是Linguistics,一个是学的Literature,还有几个后来根本就是改行了,改行嫁人,我的那些同学故事可多了。他们的故事真的是可以写小说。

但是人是会变的。我们的那些同学也是,生活的变化是很大的。我相对来说就比较平稳,一直在学校这条线。我们现在碰到就会说大家这么多年以后,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,现在我们在许多方面都差不多 有一次我到美国去,那是02年,我有一个同学在波士顿TUFS大学,一所私立学校教书。我们另几个同学从亚特兰大,纽约,洛杉矶飞到波士顿来聚会,五个人都是大学同班的,年龄都差不多,那个时候都已经四十出头了。我记得我们就在哈佛校园里走,后来走着就碰到一个他们一个同事,是外国人。我那个同学介绍说,都是大学同学,毕业二十年了,她很惊讶,说感觉你们好象都毕业没几年。这些同学尽管大家经历都不同,到现在,我用一个比较滑稽的词:还是疯疯颠颠的。

安:还是和同学在一起的那种状态。

吕:还是那个状态。都没有改变,尽管其中有两个同学是嫁老外,然后离,一个同学离了中国丈夫,date了很多老外,最后也还是单身一人。还有最近两个同学美国丈夫都突然死了,一个就是脑血栓,一个是心脏的问题。好象现在都恢复过来了。所以我们觉得好象走了一圈,都还像以前那样。

安:那种感觉还是非常美好的,你们都保留那一段最珍贵的记忆。

吕:对,我们老了以后大家一起租一个公寓住在一起,一起雇一个人来照顾。

安: 我觉得学语言的人更愿意去与外界交流。

吕:学什么专业都会对你的性格有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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